〝零……〞誰呢?飽含了憔悴的嗓音。

 

  〝理事長,我知道了,我會去夜間部的。〞誰呢?無奈的許諾著一個自欺的承諾。

 

  教室中,講台上是日間部老師滔滔不絕得講課聲,然而就算是老師再怎麼的認真過於平板的聲音還是令台下的莘莘學子們一個個的面露不耐兼昏昏欲睡,這樣子的折磨可比魔音穿腦,眾人心想。

 

  當然也有一點都不受影響依舊自做自的事的人,例如錐生零。但是他現在並不是在做他自己的事,而是撐著頭一臉冰寒的看著窗外,身上的陰霾氣氛只消沾到一點就是折磨,所以坐在周圍的人都識趣的挪開了座位。

 

  問說為什麼?天知道再坐下去錐生君什麼時候會發飆,要知道錐生脾氣一上那是要牽扯到很多人的,與其坐在這邊惴惴不安還不如早早的離開呢,避免等等去掃到颱風尾,倒楣的可是他們自己啊!──這是眾人今天不約而同認可的事情。至於怎麼的都冒出了這樣的想法?說真的,錐生君今天情緒好像特別的不穩,感覺就像是座很容易爆發的火山!當然他們沒那麼沒腦子的說出自己的看法,他們還想多活一下啊啊!

 

  畫面轉回了話題中心的零那邊,內心翻滾著數不清的情緒,黑暗如火如荼的侵蝕著他的心,一派面容下是瘋狂的咒罵,對象自然是那一直來都讓他感到不耐的玖蘭樞。

 

  莫名奇妙,純血種的想法過然是讓人不爽的傲慢,那什麼語氣?那又是什麼破爛的邀請函啊!就算真的能夠獲救,他也不想要,錐生家的尊嚴不用玖蘭樞用那樣痴人說夢的救贖來維護,想要救他?別傻了,玖蘭樞那個傢伙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他,實質上,也不過是為了自己。

 

  「如果吸血鬼不用憎恨,錐生零這人也失去了活著的意義了。」

 

  告訴他啊……,如果不恨吸血鬼,他該怎麼辦啊?

 

 

     ※     ※     ※

 

 

  閒情逸致這人一直都不缺,兀自賞月的人在看到忽然出現在眼前的傢伙後,腦海中浮上了這樣一個念頭,極端的不快。

 

  〝該說真是好興致嗎?錐生。這邊的月很美,眼光不錯呢……〞緩步從黑暗種走向了錐生零,樞臉上依舊是那副完美的笑容,那是玖蘭,來自哪怕是純血種也不容忽視的家族的人,那是樞,不論對任何人或吸血鬼都不會變的溫柔,就算此時站在他面前的是狩獵著他們一族的獵人,也不見他的態度有何改變。

 

  畢竟,對於他而言,也不知誰才是誰的獵人或獵物。

 

  也許一個不小心,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就錯置了。位於獵人之位的人也有可能成為他的獵物,不是嗎?

 

  當然,這樣的想法可不能說,太快嚇跑眼前的人,是很麻煩的。

 

  玖蘭樞心中所想的事情錐生零自然是不會知道,當下他心中能冒出來的想法就是──後悔,後悔自己今天偷懶跑到了這個地方,不過有句話說:世上沒有後悔藥,所以就算他的內心再怎樣的不爽還是只能接受玖蘭樞出現在他面前這件事。

 

  嗯……內心的漫罵總不會有罪吧?

 

  〝你想要做什麼?〞血薔薇瞬間的搭上玖蘭樞的脖頸,從他溢出的殺氣來看,誰都不能懷疑他是真的想要殺掉對方,內心叫囂著要他扣下板機,殺了眼前這個惺惺作態的純血君王。

 

  〝能不能麻煩錐生把你的血薔薇之槍放下?我不過是來送上邀請函,這番激動,你……〞那語氣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家長,樞一臉受傷,看得零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你能有什麼邀請函給我!?說謊也要打草稿,玖蘭樞。〞

 

  〝久違的故人要歸來了,她將來到這邊,我可不能繼續將你放在優姬的身邊。依她跟你的關係以及他們對你的在意,若優姬待在你身邊必然會被牽扯進來這次的事,我可不想讓優姬身陷危境,所以,不能繼續放任在優姬身邊的你。身為優姬的後盾,你該明白的吧?〞雙眼緊緊盯著零,在看到對方因為自己的話而急遽收縮的瞳孔,樞露出了滿意的笑。

 

  優姬,不能再放在錐生的身邊了,在優姬還只是黑主優姬的時候。

 

  〝你說……什麼?〞錯愕,強咬著脣克制心中滿滿的仇恨,好在他也不是意氣用事的孩子了,於是血薔薇被他放下,他畢竟要學會分辨孰重孰輕。

 

  所以,對這些傢伙的恨要壓下,就算不甘心、不願意,都必須壓下。 

 

  〝我已經跟理事長談過了,希望錐生能轉來夜間部,如果有疑惑可以去找理事長確認,這不是威脅,因為相信錐生也很清楚,你對優姬是多麼危險的人。〞優雅的笑容是信誓旦旦的瞭然,他不怕錐生零不答應。

 

  〝我……〞

 

  〝你拒絕不了的。對了,這是夜祭的請帖,之前講的事情,我期待你的應允〞掩不住那胸有成竹的自信,話語裡頭藏有著完全的諷弄。

 

  錐生君,是個好懂的人。所以很好掌握啊!也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將對方安排在那樣危險的位子。雖然知道只有錐生不會背叛優姬,可是,他不想再放優姬在錐生的身邊了。所以,成為他的Queen對他們兩人都好啊,絕對,不是私心在作祟。

 

  有什麼在崩毀,那是什麼?是什麼!啊……,是這個孩子的心吧。

 

  被他們這些貴族們玩壞了的心唷……,可是還不夠,錐生的心毀壞的還不夠,只有完全的毀滅,錐生他才會綻放出身為他的Queen的光芒,那樣耀眼的光芒,必須要完全的毀滅它才能擁有。

 

  〝果然令人厭惡,所謂的純血種。〞冷冷的說,看著對方嘴邊的笑,第一次的他發現原來自己是那樣的渺小,可惜,錐生家的人沒有平白無故向人低頭的時候,他從來都不把玖蘭樞當作他所敬重的對象。

 

  〝你可以離開了,玖蘭前輩。〞搶下了請帖,垂下的瀏海蓋住了眼,他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起來,悲傷難過、憤恨不滿、自嘲可悲及桀驁不馴通通都隱藏。

 

  〝你會答應的,只有你還是錐生零的一天。為了優姬,你一定會答應的。對了,有見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位名叫錐生一縷的人,隨著閑的到來,一起來到了黑主學園。〞離開,他真的不怕錐生零不答應,弱點被掌握的一清二楚的知更鳥,又有什麼好怕的?

 

  僅留下了個被他的話語驚嚇到的人,風吹落寞,雖未至秋,讓人寒到每一處肌膚的冷意卻忽地襲來,黑主學園,終究被籠罩在不安的情緒中。

 

 

     ※     ※     ※

 

 

  「夜間部嗎?果然,已經是怪物了啊…。」喃喃的自語,根本就沒有在上課中不能講話的自覺,好在他的音量夠小,也沒有多少人注意到。

 

  純然的諷刺,怪物?如果只是怪物就好了……

 

  隱約的,縈繞在一塊的荊棘再度浮現在額上,逐漸長出了枝芽。

 

  不過他的不正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就連平時一直關注著零的少女此時都沒有發現零的不對勁,因為上課至今,少女連一次的頭都沒有回,奇怪的現象,不過零顯然沒有發現,現在的零一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少女的不正常他完全沒有發現到。

 

 

 

  ‘錐生零,你在否認些什麼?’

 

 

 

  在否認著些什麼嗎?他在否認自己是Level E的事情啊!一縷回來了,跟那個女人一起,他比誰都清楚四年前的那個夜怎麼了,可是卻比誰都不懂。

 

  終歸是他,不願意、不想要去承認那樣過分的現實,他在逃避些什麼嗎?

 

  不是的,不是的……!他只是…不能夠原諒那個無力反抗的自己,不能夠原諒那個被當作了棋子遭人耍弄的自己,不能夠原諒那個已經在這長長的街上迷失道路了的自己。

 

  「一縷,我只是…,不願意懂啊……!」

 

  不願意懂,那可能連背叛都稱不上的騙局。不敢相信當年那人是一縷,卻又不得不相信,一縷果然是最懂他的,深知道自己每一個弱點,這世上,能夠這樣牽動自己的心的人,除了優姬就只有一縷了呢……

 

  可是,絕對不能夠允許一縷幫助緋櫻閑來傷害優姬,絕對不允許。他會斬殺所有妄動的人,就算那個人是一縷也一樣,畢竟優姬,已經是錐生零活著唯一的理由了。

 

  他,不允許有人傷害優姬,絕對!

 

  「所以,一縷……,我們還是只能做敵人。」

 

  脫力的趴在了桌上,零沉沉的閉上眼睛,看到這一幕的人,都紛紛的傻住了,就連台上的老師都忘了要生氣,全部都呆呆的看著零。

 

  在他們眼中的零,那透過窗戶的陽光灑在身上,金色碎粒染上了一抹淺淺的溫暖,銀色的髮反射出了絢爛的瑩芒,半長的瀏海蓋住了眼皮,長長的眼睫捲成了漂亮的弧度,是很濃艷的黑色。平日刺人的感覺消逝,不知為何,眾人只感覺到零的脆弱。

 

  與平時的堅強不同,反差極大的意外脆弱。

 

  當事人現在卻完全沒有自覺,一味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滿腦子都是對另外一個人的想念。

 

  他見到一縷的第一面,講的大概是「過得好嗎」吧?不是什麼別的,就是一句簡單的問候,他們兩個人錯過的歲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四年,當年的懵懂孩童都已經成長,可惜,就算成長了也都還不夠堅強,不夠灑脫。

 

  一縷,現在應該陪在緋櫻閑身邊吧?他感覺得到,透過一種只有他們才知道的牽絆得知,一縷的想法、感受、渴望,他都能感覺得到,一縷也一樣吧?不過一縷一定不會承認的就是。

 

 

  跟著緋櫻閑的一縷,活得很開心呢!

 

 

  跟平時在自己或父母身邊的怨恨不同,只是很單純的喜悅。

 

  真好,他們的感情在時間的殘酷洗鍊中從喜歡變成了憎惡,可是緋櫻閑卻讓一縷重拾了最初那份簡單的喜悅,一縷……,恭喜了。

 

  可他們還是敵人,開始到最後,注定了的敵人。

 

  也許曾有過的那些日子會讓他們下不了手(其實只有他自己吧),卻不能否定,他們彼此之間對立的身分。一縷,早在當初那個夜晚便做好了覺悟吧?

 

  哈,跟師傅說的一樣,自己在這樣下去,真的,很難看呢。

 

  該做決定了,不管哪一方面,都該是要做出一個決定了。

 

  哪,一縷,過的好嗎?

 

 

                             花開之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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